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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1)對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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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1)對峙

猶豫,動搖,皆是源自殺心。

燕良對自由和歸國的渴望是她無法抑制的,即便他不是自願來水都,可他也為了白狐族犧牲了那麽多,如今歸國,白狐族必然會想辦法奉他承王位,以此壯大白狐一族。

他若成了新白狐王,朝臣和百姓總有一天會知道,身為國主,她沒有能力看管質子,不僅如此,她還用替身來掩飾世子歸國的事實,如此行徑,她將大失民心。

不管燕良如何思鄉,她無比希望他能參透她的意思,不要把他自己主動放在她的對立面。

她還是國主,他還是質子,這樣對他們兩人都好。

公主府,平寧斜靠在軟榻上,閉著眼小憩,周身是三位樣貌極好的男子在小心服侍。

侍女靠近,見公主未醒,便給其中一個面首使了眼色。

面首點頭,捏著腿的力道稍稍變大。

平寧皺眉:“何事?”

“公主,宮中傳來消息,公主府送進去的人還未侍寢。”

平寧睜眼,她稍稍坐起,疑問:“都半月了還未侍寢?那可有召見?”

“只見了一回。”

平寧思索了片刻,憂慮:“哎呀,莫不是君上厭棄了質子,連帶著本宮送進去的人也一並厭棄?那、那君上不會也對本宮厭棄了吧?”

“公主,您別多想。”捏著肩膀的面首勸慰,“那質子殿下聰明得很,原先進了冷宮那麽多回都能出來,這次也定能重新討君上歡心。”

“是啊公主,那位殿下入獄前不是還傳了信出來,讓您耐心嗎?”

一位面首撚起進貢來的新鮮水果,送到平寧唇邊,輕聲細語:“公主別擔心,君主都是喜怒無常的,喜一時怒一時,等君上氣消了,讓咱們的人多去使些本事,保準把君上迷得挪不開眼。”

“公主您忘了,這可是您親自挑的人啊,咱們兄弟三個可是使出渾身本事好好調|教過了,您就放一百個心吧。”
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很快就哄得平寧打消了憂慮,又重新有了笑顏。

“也是,君上也是女人,哪有不喜歡你們的道理?”她靠在其中一個人身上感嘆,“本宮規行矩步那麽多年,當真是白費時光,若非君上,本宮現在都不知,這權在自己手中,滋味是如此妙。”

面首們圍在平寧身邊,假意吃醋爭寵,哄得她笑不攏嘴,過了好半晌,她掃到了侍女,這才想起什麽。

“誒,本宮上個月送出去的那批粗布,可是制好衣裳了?”

侍女回:“回公主,已經制成成衣了,三天前按照世子殿下先前的吩咐,已經送出去給貧民了。”

平寧點頭:“好,那百姓可有對本宮感激涕零?”

“百姓無不感恩公主善心,奉公主您為神女下凡,是通天的祭司呢。”

平寧飄然,笑著後靠:“那便再送幾批出去,將本宮庫裏那些花了色的拿去吧。這天也熱了,是該穿些輕薄之衣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承佑沒有寵幸平寧送來的人,但她不能冷落了他們,故而提升了這倆兄弟的位份,但同時,她升趙良人為趙君侍,而讓杏君侍坐上貴侍之位,依舊為後宮之首。

雖是後宮之首,但杏貴侍並沒有多歡心。

殿內,腿上抱著一只稀有的黑山貓,他推辭道:“君上,臣侍沒有養過山貓,恐怕養不好,讓君上失望。”

李承佑並未看過來,而是擺弄著案上幾個小玩意,道:“這只山貓是從萬獸園馴出來的,很乖順,大約過幾個月就能化形成獸人了。朕忙於政務不能常來看你,這只小山貓就當給你解悶。”

她都這麽說了,杏貴侍也無法推辭,只得接下:“是。”

小山貓坐在他腿上舔著自己的爪,他上手摸了摸,這小貓便歪了頭躺在他手心,當真是親人。

但他不想要小山貓親人,他只想多見一見君上,和君上親近。

轉過頭,他的君上似乎忙著解那些小玩意,連和他說話都心不在焉。

“君上,您......”

這時大太監進入問話,他適時止了話頭,安靜聆聽。

“君上,兩位貴公子求見。”

李承佑頭也不擡:“平寧送來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
這倆兄弟也是鍥而不舍,君上不召見便追到他的寢宮來了,這會一個三郎一個四郎,一左一右圍在君上身邊,把他都擠得沒了影。

小山貓停了舔爪的動作,仰頭朝他抖了抖耳朵,又在他掌心蹭了蹭。

強顏歡笑,他端起茶盞,悄悄瞟這倆兄弟。

他們與北國質子有幾分相像,他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有預感,他們會得到君上的另眼相看。

後宮其實早有傳言,君上夜夜寵幸北國質子,即使質子總是冷著臉,但君上就是喜歡那張臉,不然,平寧公主怎會送來這倆兄弟呢?

投其所好罷了。

大約是看質子惹了君怒,想借此機會在君上身邊站腳跟,討歡心吧。

果然,這會,這三郎四郎便哄著君上笑出了聲,還要二人合舞獻藝。

不自在地飲茶賠笑,杏貴侍註視著李承佑的側臉,維持著優雅之態。

深夜,侍女身懷密信搖醒了熟睡的平寧。

“公主,探子來報,有人見到世子殿下出現在了邊境。”

還在揉著脖子不滿的平寧霎時清醒,她楞楞看著侍女,一時沒轉回來:“可質子不是在宮中......這消息從何而來?”

侍女低聲回話:“尹知安公子,您未來的駙馬。”

平寧蹙了眉眼,疑問:“怎會如此呢......難道世上有兩個質子?”

她歪著頭,緊緊思索,忽然靈光乍現,她抓著侍女的手,小聲道:“難道......宮中那個,是假的?”

夜深露重,公主府後門,平寧披著鬥篷觀望四周,悄悄與人見面。

“尹公子。”

早已等待在此穿著低調的年輕公子,轉過身向她行禮。

她急切阻攔:“莫要多禮了,你快與本宮說說,邊境之人,到底是不是質子?”

尹知安趕緊從袖中取出畫像:“公主請看。”

打開畫像,從眉眼到嘴,她一筆一筆凝視,確實是燕良的模樣。

收起畫像,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隱隱激動,胸膛內跳動得厲害,看向尹知安她幾乎抖了聲:“君上,竟然私放質子。”

尹知安微微瞪大眼,隨即同樣興奮:“宮中傳言竟是真的?君上當真被那北國狐貍精迷住了?若此像是真,那獄中那位豈不是假的?”

“欺瞞朝野放敵國質子歸去,這是詰問君主的好時機,足以讓君上大失民心!”

兩個年輕人一起激動,眼中騰起了不屬於自己的欲望。

“公主,您可以替天行道,替百姓問罪君上。”

尹知安目光熾熱,但他說完這句反倒讓平寧冷靜了下來。

這會身旁沒有軍師替她出謀劃策,她拿不定主意,更不敢獨自一人挺身而出。

閃躲了一瞬,她猶豫咬唇,道:“不可魯莽,我們要徐徐圖之。貿然出頭,擺明了是告訴君上我們在邊境有探子,萬一被君上拿去做文章,你我得不償失。”

尹知安卻不讚同:“可機會難得啊公主......”

平寧堅持:“你可知拋磚引玉?若師出無名,如何讓大人們站在本宮的身後,支持本宮?莫要再提,讓本宮好好謀劃一番。”

今年的天氣熱得很快,蟬鳴聲也來得比以往早,天熱了,人心也開始浮動了。

李承佑收到了邊境鬧事的消息,頓時早膳便沒了胃口。

“君上,您才吃了半碗,再用些吧。”

杏貴侍端起她的碗,起身又盛了些米粥。

李承佑將他按下,拍了拍他的肩,道:“朕去上朝,你好好用膳,朕晚上再來看你。”

“臣侍恭送君上。”

杏貴侍照常行禮,但腳邊的小黑山貓卻目不轉睛盯著李承佑的後背。

朝會,面對滿朝大臣,李承佑正在與兵部尚書商討邊境之事,禦史大夫忽然出列,高聲奏報:“君上!臣有奏!”

李承佑略有不滿,但頷首:“愛卿有何奏?”

“邊境有報,北國質子燕良私自離境,已在北國境內現身!此番作亂也是由此子引起,臣請君上徹查此事,以防北國細作再潛入我朝!”

朝堂嘩然。

李承佑抿了抿唇神色不變,她指尖輕敲膝蓋,淡淡道:“燕良尚在獄中,何來離境之說?”

禦史大夫高呼:“定是此子使了計謀,偷梁換柱蒙騙君上,臣請傳召獄中質子,當堂驗身!”

此番言論再度掀起一片嘩聲。

李承佑眸色微沈,掃了眼堂下各人。

質子離國乃是大事,尤其朝野上下根本不知此事,若是將替身帶上朝堂,她不僅難辭其咎,更是給了他們借口挑起事端。

她沈聲,緩緩道:“燕良犯禁,朕已下令嚴加看管,不允許他見任何人。”

“君上!”禦史咄咄逼人,“若質子真在獄中,為何不敢示人?莫非宮中傳言是真?君上當真迷戀質子以至……”

“放肆!”

不怒自威,群臣下跪,唯獨禦史。

禦史正氣浩蕩,話音鏗鏘有力:“質子挑釁國威,臣請君上,出兵北國,捉拿質子,將其祭旗!”

李承佑冷笑:“你一個禦史,不替朕監察百官,卻在此出言鼓動發兵,你可知民生多艱啊?”

“臣擔心宮中混入細作,特請質子對峙,亦是為君上分憂!”

“你......”

話音未落,殿外忽傳來一陣騷動。

目康高聲稟報:“君上!北國世子燕良求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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